同时分配向资本倾斜,就是剥削,学术上亦称为剩余索取权。但不是机械地划分为必要劳动和剩余劳动时间,这种观点把产能看成孤立和固定的,整体大于部分之和,相当于个人的产能因协作增加。剥削以增量为限。理论上每一秒工人都受剥削且受益。少剥削(工会斗争)比多剥削好,但剥削比不剥削(不协作)好。阶级间是微妙的竞合关系。
微观的分配不平等积累成宏观的供需失衡。资本主义周期性地爆发危机。1929年大危机更是几乎毁灭世界。凯恩斯(John Maynard Keynes)主义应运而生,国家日益干预经济。最终建立大企业、大政府、大银行三位一体的社会。
凯恩斯被政府采纳最多的主张,萧条期实行扩张的货币和财政政策,通俗的说法,雇工人挖坑再填坑就能创造就业。某种程度类似庞氏骗局(Ponzi scheme),在预支未来的投资和需求。该政策一段时间内有效,因为资本主义有巨大的规模效益。如果说亚当·斯密(Adam Smith)和马克思(Karl Marx)分别是资本主义的生理和病理学家,凯恩斯就像麻醉师。
但终究不能逃避边际收益递减规律。到20世纪70年代似乎触顶,欧美陷入滞胀,凯恩斯不那么灵光。苏联经济也止步不前。1978年中国决议改革开放。80年代英美出现某种古典资本主义的回归,信奉自由市场的政治家当选,企业也从追求规模和市场份额转向效能,代表人物是韦尔奇。1989年日本的经济“奇迹”破灭,东欧剧变。发达国家的工业逐步向外转移,造就东亚又一波“奇迹”。但经济学家克鲁格曼(Paul R. Krugman)研究发现,同期东南亚的全要素生产率与西方差距却不断扩大,也就是说仅靠增加投入来推动成长,终将陷入边际收益递减。1997年果然爆发金融危机。中国作为东亚的第三波,增长方式如出一辙,当引以为鉴。
所有权和经营权分离,发端于19世纪下半期的美国铁路业。1954年德鲁克出版<管理的实践>一书,标志管理作为科学,经理人作为社会阶层的诞生。二战后美国社会的收入差距多年保持稳定,直到1968年开始扩大。约20年内大企业首席执行官的收入从蓝领的35倍增至157倍。我们能否理解为经理人特别是高管逐渐取代资本的协作中心地位,当然还有剩余索取权。
金融也产生自己的经理人阶层,和企业经理人里应外合,瓜分剩余。华尔街到20世纪60年代,机构投资者的交易量超过了个人投资者,明星基金经理占据报章头条。迫于业绩的压力,交易量和换手率急剧上升。此种文化延续至今。
到20世纪50年代,美国的白领人口已超过蓝领。世纪末,服务业的产值已占经济的2/3强。管理团队和高端服务业是知识型组织,顾名思义,基于知识流协作。金融也是知识型行业,韦尔奇和巴菲特都并购过华尔街投行(分别是基德和所罗门兄弟),最后只买到一些家具。数百年来,企业的规模不断扩大,已富可敌国。到1991-1992年衰退期开始逆转,美国企业大批永久裁员和裁减白领,一改过去临时集中裁减蓝领。当景气恢复,随之发生第二波裁员浪潮,两波共裁减250万个岗位。可能规模缩减只是表象,反映企业从生产导向到客户导向的变革。扁平化而裁减中层经理人,专注核心价值而外包。
无独有偶,克林顿在第一个总统任期内推动国家绩效评估(NPR)。旨在解决现代政府的“根本问题”:对“庞大、自上而下、中央集权的官僚机构”的依赖,创建“不断学习、创新和改善的企业家组织”,提升行政官僚对公众的敏感性,而以往的多次政府重组,都强调官僚对政策主管的敏感性。
种种趋势使资本的收益率下降。融资规模相对缩减,同时资本已有相当大的存量。但也有种种力量支持金融继续扩张:新兴市场崛起、投行从80年代的兼并潮、90年代的新经济获得很多大单。现行的国际贸易格局下,大多数国家对美国保持顺差,然后购买美元资产,然后美元贬值。这是种隐形的贡金。美国人坐享其成,负债过度消费。
最终达到惊人的规模。1995年王志东辗转找到摩根斯坦利,对方答复:“你的故事听起来很有意思,但你的公司太小,全部资产不够付我的顾问费。”<穷人的银行家>一书记述,摩根大通波兰的一位主管,从未放过一亿美元以下的贷款项目,波兰还只是中等大小的新兴市场国家。迄今最大的投行员工过十万,资产负债表以千亿美元计。
在基本面,金融业同样适用边际收益递减。而短期的市场机会,当网络潮已退去,新浪潮尚未起来,该怎么生存呢?
生物学家发现,食肉动物捕食消耗巨大的能量,但消化环节耗能较少。食草动物正好相反。大型食草动物必须不停进食,包括很多粗劣的食物,为此进化出多个胃,反刍的消化方式。梁龙是陆地上存在过体型最大的动物,据说一天要拉一吨屎。现代金融恐龙吃光嫩叶后,找到次贷这样粗劣的食物。没有次贷也会有别的什么。经过眼花缭乱的打包、评级、杠杆和担保,居然变成了高收益产品。
也许应该换个思路:显然,完全没有监管,也只能亏掉所有钱。2001年三架飞机分别撞击了世贸中心和五角大楼,双塔都倒了,五角大楼却只塌了一个角。规模就是风险。
就像历史上很多的例子,华尔街今天的失败,正是昔日的成功所致。越适应环境就越不适应环境变化。危机的结果资本冻结,但原因正是资本“结构性”的过剩。世界上还有很多迫切的需求,机构却没有能力满足。结构调整势在必行。
当然,运气和决策好地话,过程可能不会这么激烈,但由奢入俭难,一定会痛苦。IT业较早经历这种痛苦,如今仍在路上。同属虚拟经济,也曾是大企业的专利。很多白衣人围着大型机转,就像祭司供奉着黑陨石,最大的企业信息系统项目耗时十年,耗资十亿美元,由顶尖的咨询公司实施。但业界最终发现,财富500只有500家公司。转战小企业市场,瘦身远远不够,需要创新的商业模式。
设计衍生产品的初衷是规避风险,在金融体系中属于后台的部分,如同金融之于实体经济,结果却反客为主。美林中国区主席刘二飞在央视上讲,他的职业生涯就见证,投行传统的中介业务和交易、自营业务占营收的比例,从大约七三变成三七。
这种倒置甚至可追溯到学生时代,大学普遍设立金融工程专业,工程意味着侧重后台的技术。但从发现和发展价值的角度,金融不应该是门实践科学嘛?它只是商业职能之一,长期以来,整个商科教育都被指责重分析轻实践。
复杂的衍生产品,造成耶鲁大学教授陈志武所说地:用钱的人和提供钱的人之间的代理链条太长了。类似气象的“蝴蝶效应”或管理的“啤酒游戏”,每个环节都合理行事,却将供应链波动急剧放大,集体小于部分之和。次贷相关机构都运用金融工程学分析历史数据和财务模型,但可能忘记把自己的影响也计算进去。雷曼兄弟末代CEO,人称“斗犬”的福尔德(Richard S. Fuld)在国会听证会上仍然坚称:“我的每项决策都是审慎和适宜的”。如果上述逻辑成立,有助于展望未来。实体经济的恢复可能比预期早,奢侈品工业除外。消费者的信心将逐渐振作,热钱撤离已使能源价格大幅下降。企业则后怕,加速向中印等新兴市场大国转移。
但金融体系需要时间调整。显而易见,政府将严加监管:限制杠杆和衍生产品,建立统一的监管体系,覆盖所有类型的金融机构,甚至可能征收按持有时间递减的证券交易税。当资本重新流动起来,因监管更过剩,亦将涌入新兴市场。为利还是为害,长远取决于当地的制度建设。
政治上,这些金融机构“大到不能死”(too big to fail),但商业上,可能大到不能活,双重的作用,会变成僵尸。参考历史经验,待经济形势好转,美国政府将逐步减持金融机构的股权。届时会有相当数量个案倒闭,幸存者普遍缩减规模,推进客户导向的改革。欧盟则长期维持金融国有化,如同煤矿、铁路等行业。
工业竞争的要点是价格和质量,都有规模效益,大鱼吃小鱼,网络潮时比拼速度,是以时间为单位的规模效益,快鱼吃慢鱼,融资的诉求也都是规模,金融无须深入实体经济。这正是为什么金融工程大行其道。而客户定制且资本过剩的时代,金融必须也能“随需应变”。时代呼唤金融业的韦尔奇或郭士纳,带领大象也能跳舞。摩根大通的杰米·戴蒙(Jamie Dimon)是目前的热门人选。
哪些金融物种已带有这样的基因,能从危机中获得机会?研究显示,经理人倾向短期利益和扩张规模。而像微软、沃尔玛这样,兼有创始人大股东和经理人团队的企业,能更好地平衡规模和效益、短期和长期。华尔街必须戒急用忍,但也不会退回经纪作坊的年代,巴菲特的伯克希尔-哈撒韦公司是个榜样。股神坚信价值至上的投资哲学,最近登报呼吁一起抄底股市。
韦尔奇在自传中写道:“我们运用工业人才将GE金融服务集团从单纯的融资机构发展成拥有交易和经营技能的企业……如果某项交易难产,很少简单处理,我们痛恨注销坏账,会接手自己经营……”GE和基德公司的文化水火不容。当一名交易员爆出3.5亿美元的巨亏,GE的诸侯们纷纷解囊相助,基德人却只知道抱怨。显示投行的内部协作非常之差。
国内习惯称创业投资为风险投资,其实不贴切,但道出了这一行的高风险。创投界曾有种说法,不投位于10分钟车程以外的创业企业,暗示与金融衍生产品截然不同的风险意识:控制而不是转移风险。亦被创业企业称为Smart Money,钱带着知识一起进来。
金融危机挤压了创投的资金来源和上市退出之路,据报道业界已翻出八年前网络过冬的计划,要求创业企业开源节流。创投是否会填补投行全军尽没留下的市场空白?创投云集的沙岭街长期被华尔街的光芒掩盖,是否会崛起成为至少是亚金融中心?正是始于1837年,美国第一次也是至今历时最长的萧条,打击费城比纽约更严重,才确立华尔街独大的地位。
1976年,孟加拉国的穆罕穆德·尤努斯教授震惊地发现,一个编竹凳的妇女因缺少22美分购买原料而受高利贷盘剥,每天只能挣2美分。当他请求一家银行向这样的穷人贷款,遭到经理讥笑,穷人的贷款额度还不够买申请表,于是创办格莱珉银行。贷款人赤贫,没有抵押,理论上风险极高。但格莱珉的机制,五人小组自我管理,相互激励制约,等等,成功地降低了成本和风险。
今天格莱珉已经建立一个全面覆盖穷人生活、可持续发展、独立于现有金融体系的生态。包括每笔125美元的住房贷款,和政府几经斗争才立项,建造超过56万栋房屋。这令人怀疑所谓的次贷危机和监管缺失。格莱珉信托向世界各地的复制项目提供贷款。该行甚至培育了一个实体经济。
发展危机也是发展理论的危机。凯恩斯主义及各种反市场、反国际化的思潮将抬头。但本次危机其实正是机构操纵市场、不平等的国际化所致。资本已死,市场万岁。需要第三条道路。
附文
欧盟方面提议召开国际金融峰会,讨论金融“新秩序”,在峰会前夕,借亚欧会议之机到中国串联,喊话说“要么一起游泳,要么一起沉没”。1929年世界一起沉没,今天以史为鉴,全球化更上层楼,不会重蹈覆辙。危机的破坏性将使各国就某种底线达成共识。
但一起游泳的新秩序需要更多建设性。“旧”秩序由美国主导,1944年创建布雷顿森林体系(Bretton Woods system),随着国力相对衰落,1971年放弃美元金本位,该体系宣告解体。相对衰落的进程持续至今,及未来相当一段时间。但短期内,美国实体经济的基本面尚可,军事仍遥遥领先。布雷顿森林体系正是基于雅尔塔体制。周德虽衰,鼎未可问也。参考“价值观外交”等一系列言行,欧盟的提议还隐含分享甚至取代霸权的企图,特别是法国人一直以大国自许。但世界需要新秩序,而不是更旧的秩序。上世纪初欧洲丧失霸权,包括金融霸权的原因,同样是今天无法夺权的原因。
欧盟虽然经济总量超过美国,但增长乏力,一体化任重道远,无力摆平近邻巴尔干。更倾向贸易保护,萨科齐还呼吁防止外资收购欧盟金融机构。守着一亩三分地,肥水不流外人田,不是领袖的作派。不论美欧双头还是欧盟多头领导,都会是软弱和混乱的秩序。如果全球经济恢复较快,欧洲更缺乏叫板的筹码。
长远某个时候,现行国际政治秩序将“禅让”给以中美欧为首,诸文明合作的世界集体安全,体现罗斯福“四大警察”方案的精神。经济的基本面也趋同:中国增长方式转型,扩大内需,美国克制消费,欧洲削减福利。在此基础上建立更稳健的国际金融新秩序。
届时将有至少三个金融中心,其下还有若干亚中心,全球协作,本土服务。尤努斯曾回答记者提问:“我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我是世界银行总裁,会做什么。但第一件事,就是把总部搬到达卡(孟加拉国首都)……世行将被人类的苦难和赤贫包围。设身处地于问题中,官员们或许能更迅速更现实地解决问题。”中国目前在三方中最弱,经济不是十天半月能够转型,在此之前还高度依赖出口。美国的智库建议“管理”中国的崛起,相辅相成,我们也应管理美国的衰落。基于短期现实和长期愿景,我们当适宜地救援美国现在的危机。
也许可由中资金融机构出面,收购一批基本面良好的中小型金融机构。这一方案在两国国内更容易通过,补充美国政府偏重大机构的救市计划,我们能力的缺口相对较小,在干中学,股权未来也可能增值。还应支持联想、宏碁等企业的国际战略及其它企业的海外并购。
金融峰会上,我们应架空欧盟的新秩序,实际在现体制如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等机构内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权益。有必要强调,这些是为改革赢得时间,而不是得过且过,日本首相麻生太郎就主张维护美元的主导地位。
美国七年来两度遭受重创。冰岛濒临破产,俄罗斯和拉美股市动荡,东欧的颜色革命政权很可能倒台。越南已经有麻烦,如果危机波及东南亚,我们也义不容辞。世界将进入一个“春秋”时代,礼崩乐坏,但核武威慑,不会变成战国。我们要学会在乱世中生存。汉宣帝曰:汉家制度,杂王霸道。
2008.10.29


<少数派广告>的作者,曾任电通创意副总监的王峥认为,广告最原始的力量就是:重复。“收礼就收脑白金”具备一个中国大陆地区广告少见的优点:单纯。在我看来,重复更多地是在战略,不用说重复自己,竞争对手的广告卖点也高度雷同,废话,不雷同就不叫竞争对手。
绝大多数中国企业要年轻地多,只经历一到两个时代。但同样要面对我称为二体社会的困境。
尽管放弃西东市场,但广告所有人都能看到。看惯西式的精妙广告,很自然不屑。少数人更是愤怒,捍卫思想自由的信条,但他们都忘记,自己不是顾客。也不可能不受他们影响,这是困境的另一面:只有顾客是传统地,其他利益相关者股东、员工、媒体、政府和合作伙伴,多属于西东社会。他们内心缺乏认同,对企业就是损失。当年国产手机异军突起,有同仁甚至怀疑统计数字,说认识的人没有一个用地。
上述思路,还有助我们理解很多流行的商业主题:比如国际化,若连更近的国内西东市场都搞不定,又怎能迈过欧美市场更大的鸿沟?中式管理,有多少是西体中用的中用的智慧,有多少是传统的,不客气地说糟粕?中国创造,是积极开创人类史无前例的新事物,还是被动地回应西方创造?
有个国内的咨询顾问有段时间总飞到南方做项目。每次客户都派司机去机场接他。他坐在车里,都非常恐惧,项目做了两周,他提出方案将整个行政部包括这名司机开除,因此他担心司机要和他同归于尽。急中生智,忽然想到,我只用两周就发现行政部多余,老板管理N年,怎么可能没有发现,原来是下不了手。既想通此理,司机也没有拼命,做完这个项目,他就辞职转行,再不做咨询。
经久不衰的笑话往往蕴含生活的智慧,也是寓言。上面这些寓言都暗示一个根本的问题:管理咨询有什么用?拉塞尔将咨询公司和客户的关系比做医生和病人,该说法在业界非常流行,但一点也不贴切。只有顾问自己和幼稚企业这么认为。人们被病痛折磨时,医生就像神,因为医学非常专业。
除此之外是些街知巷闻的“技巧”,如何处理信息、沟通和搞定客户等等。不客气讲,都是末技,只有结合真正的价值才有意义。攸关生死,医生态度恶劣,病人也会忍受。无足轻重,街头商贩巧舌如簧,路人不屑一顾。
拉塞尔反复强调不要重新发明轮子。麦肯锡精心维护PD(业务发展)数据库,保存过往项目和内部研究资料,供顾问查询。隐去客户名称和数据,提炼其中的管理思想。如此以咨询公司为中介,竞争对手乃至整个商业实现知识共享。这也许才是管理咨询最大的价值,比医生更贴切的比喻是知识银行。知识的自我增值能力远远超过金钱。

“一50后的导演加一60后的编剧加一堆70后的演员拍出一80后的片子。说实话我怎么看这片子怎么像黑80后的……其实是要给我们讲关于50,60,70后的那批人的故事。用80后做线索来讲述他们多有本事多成熟多理智,体现出了他们和80后的鲜明对比。我觉得要这么一想吧,这片子里的弱智情节才显得合理多了。”这个角度耐人寻味。包括同类片,多大程度分别表现年龄和时代特点?
20世纪是中国变革最激烈的一百年,两次改元:1911年清朝覆灭和1949年人民共和国成立,两波大乱:1937-1945年抗战和1966-1976年文革,这四段历史造成各代知青命运的巨大差异。每个读者都可以回忆自己人生见证的历史大事。这里主要讨论世纪下半叶及对商业的影响。
柳传志于2000年交班给杨元庆(1964)和郭为(1963),也就是隔代相传。西方商业有类似的例子,1981年GE董事长雷吉·琼斯(Reg Jones)交班给时年44岁的杰克·韦尔奇。有董事提议先由另一名58岁的高管过渡。雷吉认为如果这样做韦尔奇一定走人。韦尔奇执政20年后,再传于时年44岁的杰夫·伊梅尔特。
已经神化(庸俗化?)的70后,在我们的断代史中却一分为二。70-75生人在第二轮增长期间进入职场。1995年张树新(1963)创办瀛海威,标志中国进入网络时代,世纪之交掀起创业的热潮,以60末70初知青为主力,如王志东(1967)、丁磊(1971)、李彦宏(1968)。因而将60-75划为一代,受益于改革最多。
还潜移默化了文革的思维方式,也是愤青的发泄方式。在网上看愤青泄愤,有时会恍若隔世,从这个意义上,文革仍然没有结束。有网友将75-85生人命名为“奔奔族”,理解也许流于表面。
实际上在超女中85后已经显示自己的力量,比父兄们提前出场。2005超女出人意料地成功,评头论足的都是85前,不论攻击李宇春还是解读为中性审美,都没有跳出传统文化简陋的二元价值观,实际上玉米可能最欣赏地是她的台风。
青春偶像剧都是骄奢淫逸,关键奋斗这个名字触犯众怒,主人公还颠来覆去絮叨。网友提议改名<天降强爹的幸福生活>。这暗示了典型的85前风格,迷恋行为艺术,说话做事不衡量结果,纯为表现某种精神,剧中即奋斗精神,也就是传说的装B,并且一厢情愿地认为发扬精神必能成功,就是传说的YY。这也许正是本剧热播的秘诀。而85后正因为更自我,才不会做给人看,工作和兴趣结合更密切,物质成就更高,但未必把奋斗天天挂在嘴边。
网友关于85后零星地评论,没什么好话,总结有两个方面:作风和态度。作风问题在<奋斗>中表现地似是而非。正因为性更开放,85后才不会吃窝边草,剧中三对男女居然吃了两次半。最后向南放弃瑶瑶回到杨晓芸身边,悬崖勒马怕只有75前干得出来,参考电影<一声叹息>,85后多半也是不吃回头草的。
两千年前有个知识青年李斯,看见厕所的老鼠又瘦弱又胆小,谷仓的老鼠又肥硕又嚣张,由此确立伟大的志向。1957年,主席寄语留苏学生:“世界是你们的,也是我们的,但归根结底是你们的。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,正在兴旺时期,好像早晨八、九点钟的太阳。”
据说打坐的那群人中不乏GE等知名公司的当家人。近来美国商界又“发现”了印度式管理,为什么要说又?因为他们还发现过日本和中国式管理。那些东方管理经典,以<孙子兵法>和<薄伽梵歌>为代表,并非刚出土的文物。为什么直到此时,才成为某种可以称为管理的东西?
同处在价值链低端,被发包方管理,大部分企业甚至从未经营过完整的流程,所谓中国或印度式管理目前还只是美好的理想。而对于美式管理,与其嘲笑他们喜欢炒作概念,不如当做开放的心态来学习。引以为鉴,日本智者谆谆教导美国经理人质量圈等理念的时候,可曾想到有今天?
而直营海外客户,目前很多中国产品尚能保持,飘洋过海仍比西方本土生产便宜,主要的威胁是贸易壁垒。印度企业也许能将更多海外服务岗位转移到印度,但那些只能本土生产的高端服务,例如商业咨询,只有语言优势远远不够。耐人寻味地是,中国制造业和印度服务业正在努力开拓对方的市场。
国内有媒体报道了印度企业高度的社会责任感,似乎与我们形成鲜明对比。其实都反映了公共管理的欠缺。冈纳·缪尔达尔(Gunnar Myrdal)在<亚洲的戏剧>一书中评价南亚都是“软国家”,所谓责任感是无奈委婉的说法。而中国企业社会责任的呼声越高,越折射出政府的GDP崇拜和监管不力。
最了解你弱点地是对手。管理学怪才明茨伯格(Henry Mintzberg)始终看MBA教育不爽,写了一大本<管理者而非MBA>,就要尖刻地多,还创立与之竞争的国际实践管理硕士项目(IMPM)。但院长做出如下判断,“很多人愿意也急于解决这一问题,但是都和我一样,并不是很确定该怎么做。”
相应,激烈的入学竞争、两三年时间和大把银子的高昂成本,让有志于管理但天资稍逊的人望而却步。与其说是学费,不如说是营销费用。两年工龄也另有深意,未必能积累多少实践的经验,但足够培养自知之明,有没有实践的潜力,进一步排除掉那些高分低能的聪明人。
或者可以聘请那些有经验不著名的管理者。但企业在这个问题上多半会执行双重标准,他们假装不知道MBA们在商学院学不到实践,但不会承认管理者在商学院执教可以算实践的资历,那么事业处在中途的经理人就不会半路出家。当然,现行学术体系也容不下他们。
耐人寻味地是,文后注解院长开春即将离职。也许他对体制的弊端早就心知肚明,直到此时才敢开诚布公,甚至他游离的想法和作法遭到了学术体系的惩罚。但这短短的一篇纸,就像很多商学院的案例,提供的信息太少。在此祝施老身体健康,工作顺利。
他们明示暗示的社会责任大致分成两类,区别在于和企业运营是否相关。第一类是对社会的“应付款”,企业获得了收益,或造成损失,却没有埋单。又按照相关程度分成三种。第一种主要包括消费者和小股东价值。这是企业的基本教义,如果也算社会责任,那就没别的责任了。不过也牵涉到国情,姑且算作社会问题。
解决之道在于社会从企业外部一视同仁地强制讨债。实际上“社会责任来了”越喊地声大,越说明社会讨债力小。首先,缺乏利益表达和整合的机制,有公信力的中介组织,“应付款”就是糊涂账,其次,各级政府替社会讨债义不容辞,但实际上往往持默许的态度,甚至就是既得利益者,企业欠债的保护伞。最后,相关的社会团体也不够强大。
比尔·盖茨和巴菲特虽天纵奇才,他们与世长辞之日,基金会也有信心行使股东权益,支持慈善事业。但中国的民营企业连传给亲儿子,都未必能保证继续正常运营,何况外来的基金会?我们应当先改善公司治理,再谈社会责任也不迟。股东权益还要外部的金融和司法体制来保证。这里也有社会对企业的欠债。 

其次,小企业管理往往是不同地。例如,大公司的每个岗位都高度专业化,小老板和他为数不多的员工却都是多面手,但针对特定问题或情境还是有明确的分工协作,分工的程度虽浅,最难把握地是随机应变。一些从大公司开始职业生涯的创业者,表现反而不如小企业出来的人,这是很重要的原因。
差异还体现在企业成长的不同时期。相比大公司重视防范风险,小企业更强调把握机会。机会可遇而不可求,机遇又偏爱有准备的人。但迄今为止,风险管理已形成规模可观的产业,911之后更逆市上扬,而机会管理好像只有风险投资涉足,经理人和商学院还是喜欢从容不迫地讨论宏大的战略。
世道快变了。高端管理市场渐趋饱和,要知道,财富500强也只有500家企业。更重要地是,原先的大工业日益差异化,解体成众多细分市场,每个都能容纳一定数量小企业,并且掌握最终客户。大公司则退居二线,为众多小企业提供标准化的低成本价值,“涵盖他们的能力”。例如PC业和芯片业的代工模式。
回头看中国企业,迄今仍然热衷于财富500的排位游戏,对内不惜以行政命令打造产业航母,对外则开展连串激进的并购。也许以中国之大,做大并不难,但做强是另一回事,在管理上有所创新更不简单。此外,500强全部的工作岗位,也只能吸纳中国劳动力的零头。